[highlight]作者 : 吴庸[/highl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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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罪? 活得越老,我觉得越糊涂了。

有人说,传统是对的,反传统的,就是错,就是罪。传统是好东西,它是我们文化的累积。是我们赖以生活的经验和技能。可是,传统并不全是好东西,许多传统的东西出于前人的无知,或是前人的偏见,这些传统,如果还继续下去,会给人笑话的,也会给人痛苦的。这样的传统,早就应该从我们的生活和记忆中删除掉,不应该将之当宝一样看待,更不应该将之施之于人。如此说来,反传统的,并不一定就错,并不一定就有罪。

有人说,法律是对的,反对法律的,就是错,就是罪。法律也是好东西,它是我们社会的秩序,是我们行为的归依。可是,法律有千千百百种,不同的社会,有不同的法律;不同的年代,有不同的法律。这些法律,有的相似,有的相悖,有的宽,有的严,有的什么都管,有的简单粗略。面对这着么多的法律,我们如何选择,如何遵守,如何不犯错,很难说。有时在这儿没有错,到了那儿就错了。有时这个时代没错,到了另一个时代就错了。有的明明没错,有些人却认为你错了。你错了,就算是犯了法了,就有罪了。于是,我们天天踩着法律的吊桥过来的,一不小心,踩错了步,就要掉入犯罪的深渊了。

有人说,他就是法律,他就是传统,他说的话和制定的法律,大家都要遵守。这样的人,必然有他的尊贵之处,也有他崇高之处,所以他说的话和他所制定的法律,大家必然都要遵守。可是,这个人所说的和说人为的,就是对的吗?就应该施之于民吗?万一他错了呢?历史告诉我们,尊贵的人断的罪,许多是错的。历史上冤案多的是,被判了罪冤枉的和冤死的也多的是。可见,尊贵并不等于对,平凡并不等于不对,犯了尊贵人的法律的,并不都有罪。

有罪,当然要罚了。有人罚了钱,有人入了监,有人被打了鞭,有人被砍了肢体,有人被吊死,有人被砍头,有人上电椅,有人下了油锅,有人被注射毒物,有的被活活打死,更有的干脆活埋算了。他们是罪有应得?那么,这些处罚都是对的了?处罚过了,这些人,活的就可以从新做人了,死的就作为活人的警戒了。罚过之后,社会安宁了,天下太平了。是吗? 可是,万一罚错了呢?罚都罚过了,活的是活受罪了,死的是有冤无处诉了。

罚,本身是不是一种罪?因为它究竟使人受伤了,使人失去了什么,甚至失去了生命。一个人有权利剥夺另一个人的权利吗?一个人有权利剥夺另一个人的生命吗?如果被罚的是罪有应得,那么罚人的却触犯了另一条罪了,可能不是法律的,可能也不是传统的,却是良心的罪。难道罚人者就没感觉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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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什么是罪,什么该罚,我更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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