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中小学常有著背读作文范本的习惯,应董总的邀约,连续10年到大马推动「小作家创意写作营」的台湾儿童文学作家管家琪??认为这样的教学方式大有问题??不应该用范文的方式限制了孩子的思考及想像力。

「作文该怎么教?会写就是会写,不会就是不会,很难用教学的方式来教导孩子。要真不会写,就用背的!」管家琪当初收到大马孩子的稿件时非常震惊,在同样的题目下,许多稿件的剧情內容几乎相同,完全体现了活动刚创办时,就有家长反应「孩子的作文是用背的」这回事。

管家琪认为,家长要求孩子的成绩,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种不为过的想法,但是创意与作文这回事,大人往往不懂得怎么引导孩子。「有孩子告诉我,某某老 师要他们背哪一篇作文…这样的情况就是方式上的错误。」她强调,確实,即使孩子作文写得好,也不一定会成为作家,但无论哪一所中小学,语文教育的目的都不 是在培养作家,而是培养孩子们的基本理解、表达能力。语文教育就是说、读、写,正確的栽培就是表达,正確的表达就是作文。

「站在教育的立场,无论作为老师或家长,都要使用合適的方式引导孩子。只有大人本身对作文没有什么头绪,才会使用背作文这样的方式,这在表面上似乎 挺有效,但实际上却僵化了孩子的思维。」她强调孩子的表达能力是需要培养的,目前各地区的中文教育,也就只有马来西亚出现「背作文」这样的问题。

鼓励孩子阅读 引导孩子思考

管家琪去年底到新加坡进行了两场活动,发现当地小朋友的华文程度虽然弱,但在进行语文活动时,思维却比大马孩子来得活泼。「孩子的教导必须是启髮式的,家长及老师都要懂得引导孩子思考,小朋友的思路就不会太窄。」

「每个人都是一个整体,不可能只在写作文的时候表现僵化,其他时候却思路活泼,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一旦养成了惯性的思维,就会很可怕。当老师给孩子 们看一篇范文,並表示哪里写得好,小孩子就会接受暗示,下次看到类似的题目,就照著老师给的范文去写。」她笑说,即使有些老师说让孩子们模仿一篇作文,但 这跟背作文的界线也是很模糊的。

孩子们的活泼不只是在体能上,思维上也是,当一板一眼的教育让孩子们的思维僵化,大人必须负很大的责任。管家琪认为,鼓励孩子唸书,对於父母亲来说 多少还得「尽人事听天命」,因为每个孩子的素质都不尽相同,但除了孩子本身的天资,家庭环境、父母也有著很大的影响。例如:是否有和孩子说故事的习惯?要 知道,说故事就是引领孩子们喜欢阅读的最好方式。

台湾儿童文学作家——管家琪
台湾儿童文学作家——管家琪

从父母亲的角度,逐渐去影响孩子读、写的掌握能力,长远来说就是给予他们一辈子足够的自学能力。「以前人总说多写日记,但每天要记录对现代人来说太累了,所以我鼓励人们偶尔可以写写杂记,不一定要每天写,就把一些当天特別的过程、心情记录下来也是很好的训练。」

管家琪认为,利用一系列的语文活动带动孩子们的思维,而不是把概念塞给孩子,因为孩子们只需要掌握最基本的原则,就能隨著程度、努力慢慢有所展现。 所以作文不是不能教,而是要注意怎么教。「小朋友的回馈与创意是存在的,他们察言观色的能力都很强,知道大人是不是真的有诚意听他表达想法。如果大人们鼓 励他们尽情表现,他们就能展现自己思维;但如果只是大人自说自话,训个痛快,小朋友下次就不说话了。」

表现各能力综合程度

在马来西亚办了多年的写作营,管家琪很希望能有中小学老师来旁听並加以理解,能够透过这样的方式互相激盪、討论,可惜目前为止来参与的老师並不多。然而,管家琪相信,近几年考试制度的改变及爭议,对老师们的教学方式也会造成一些影响。

管家琪举例,台湾也曾发生过不考作文的事件,但是很快就遭到废除,因为测不出孩子的程度。一般教学的填充题、是非题、选择题,都是点,要把点连成 线、连成面,造就一个整体只能靠作文。「这就是古代考状元只考一篇作文的原因:从一篇完整的作文之中,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方方面面,如语文程度、素养及价值 观等。」

「现在中国的作文考试,都完全不从课本相关的题目发出,目的就是要考验孩子的语文程度。这也是为什么中国孩子的阅读量很大,尤其是家长、老师们都有 这样的概念——听、说、读、写,写是最难的,只有多看书,程度才会好。」她也表示,也还是有些是要背的,像是基础的笔顺、生字、词汇使用,这些都是语文能 力的基础,不能隨心所欲乱创造。从字到词、句子、段落通顺,甚至唐诗、古文背读,对於语文程度都大有帮助。

不同的题目,不同程度的孩子就会联想到不同的结果。而本地的孩子即使在很多基础上,都还没做好。「我很喜欢一个故事,一个孩子看到几个工人在砌砖 块,就上前问,第一个工人回答在砌砖块、第二个工人说在砌一面墙、第三个工人说在盖一栋教堂。」她笑说教育应该是像第三个工人说的一样,目標是一个伟大的 愿景,而不是为了应付每一块砖、每一次来临的考试。

管家琪依自己的兴趣而从事写作工作,不知不觉就写了十几个年头。她著有不少儿童书籍,更连续10年受董总的邀请来马办文学创作营,提高本地学子的文学创作能力。
管家琪依自己的兴趣而从事写作工作,不知不觉就写了十几个年头。她著有不少儿童书籍,更连续10年受董总的邀请来马办文学创作营,提高本地学子的文学创作能力。

孩子是面镜

「锻炼作文能力绝对不是一直写,必须著手锻炼孩子的观察力、联想力,才能提升写作能力。如果孩子懂得观察、到哪儿都喜欢东看西看,自然就会注意到很多细节,」管家琪说道。她也在活动中让孩子尝试即兴演讲,锻炼孩子的口才。

「我设了一个题目叫做名字的故事,让小朋友分享自己名字的由来,因为名字所蕴含的,大都是长辈对孩子期望。但没想到孩子们几乎完全不知道,也没有兴 趣知道,若孩子们连基本的观察、联想、好奇都没有,要怎么提升作文能力?」管家琪强调,孩子就像是一面镜子,身上出现的任何问题,都是从大人那儿反映而 来。大家常觉得现在的孩子都很现实,其实也正表示著大人都太功利了,无形中把这样的色彩渲染到孩子身上。「作文教学也是如此,孩子的笔触僵化不活泼,肯定 跟大人的教学脱离不了关係。」

活泼思维从小培养

「大人总会认为孩子的童年阶段不需要理解太多,长大了就会知道了,这好像是说童年阶段都不算数,人生要从长大才开始学习。这样的教育態度是错误的! 童年阶段非常重要,孩子自然活泼的思维必须从小就开始呵护,因为人类文明就是从这样的活泼思维开始,所有的神话、童话,甚至自然变化、四季交替的传统,都 是从好奇、观察等结果启发。」她笑说曾经听过一个说法:人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独一无二,只是,满街上的庸人到底从何而来?父母亲必须去思考,用如此僵化的 系统去栽培孩子,孩子长大了真的会变得独一无二吗?

她认为,作文就像做蛋糕,扎实的內容如同孩子的经歷,就像是蛋糕的麵粉团烘培基础,再加以奶油花、水果修饰如漂亮的词汇、修辞,没有蛋糕的基础,再美丽的后天修饰也是枉然。她最后强调,只要孩子拥有良好的观察及表达能力,未来不管从事什么行业,都能受用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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