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溫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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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5日下午,突然接到女兒麗金的電話,說外孫高毅在從沐膠前往詩巫參加教育部所主辦的生活營的路上,發生了車禍喪生了。

聽到這個讓人措手不及且震驚的消息,我和內人立刻上網訂了26日從古晉飛往沐膠的機票,不過由於直飛航班售罄,我們只好飛抵詩巫。女兒安排了她的舞蹈老師及夫婿到機場接我們,中午時分一出機場就直奔沐膠,到了下午約四時才抵達沐膠華人慈善社殯儀館。在此特別要感謝舞蹈老師及夫婿的接送。

高毅的遺體在當天早上,也從詩巫中央醫院運抵回沐膠。抵達之際,殯儀館聚集滿人群,有來自女兒任教及外孫高毅就讀的小學師生,也有來自砂拉越教育廳的高層,當地人民,包括馬來人及土族穆斯林,來慰問的人潮絡繹不斷,直至深夜。

或許有人會問,一位12歲孩子的喪禮,為何得到那麼多人的關注?甚至連協助打理喪事的教會事工都說,在他多年的臨終關懷經驗中,從來沒有看過一位孩子的喪禮,會來了那麼多人;不同膚色、不同種族的人。

為何?

因為,這個孩子,用他還沒來得及綻放的生命引起了迴響:他在前往由教育部舉辦的州際的活動,在沒有周全的交通安排及保障下,發生了意外;他的離開,像一顆石子投入湖中,激蕩起層層漣漪;他的離開,警示着教育工作者,這個世界還有一種沒有辦法被完美解釋的,所謂“母子感知的相連”和“一位母親最直接的預感”。這些所謂的“預感”,往往都被外在的物質實相,還有人性的驕傲自大所蒙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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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在當天早上已有種強烈的不詳預感,到了學校,再聽到學校老師議論原來即將啟程開車送孩子們到詩巫的那位女老師從來沒有長途駕駛的經驗後,心裡更加忐忑不安。她如常走入課室準備教課,可是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甚至有一股巨大的聲音不斷地呼喚她,要她即刻去制止孩子們的啟程。於是,她當機立斷,即刻飛奔下樓跟負責人請求,由她來載送孩子們。女兒幾乎每周都開車到詩巫探望寄宿在獨中上課的外孫女,對於路程可說相當熟悉。無耐,她的請求卻被負責人以一個不成由的理由:“你把孩子抓得太緊了,帶隊老師會駕車,不是不會駕車,她只是跟在人家車後。就是因為你孩子生得太少,才會這麼緊張”為由,冷漠地拒絕了。

彷彿,女兒所提出的請求,只因為擔心自己兒子的安全嗎?同車的其他兩位學生,也是她的學生。即使是,一位母親對辛苦懷胎十月養育孩子的擔心,何錯之有?

語言,是一把利劍,傷害人卻無需負責,對我們一家造成了無可彌補的傷害。只有一句的“對不起”,已經無法召喚回一個年輕寶貴的生命。經驗教訓,固執、傲慢及主觀思想,導致一場本來可避免的車禍發生了,可是所付出的這個代價,叫人太過沉重。

當晚,在中國出差並連夜趕回來的的小女兒麗琴也在砂拉越教育副總監面前,要求教育部重審代表學校出外參與活動孩子們的安全保障。為何孩子們沒有受到專業的交通安排?是預算問題還是人為的不夠謹慎問題?為何有美譽之稱的 “偉大人類靈魂工程師”的教育工作者,卻說出了如此的話語?

逝者已矣,我們雖然心碎,卻不願積恨。我們萬分的期望,外孫高毅的意外,不僅可以警惕教育部、學校及教育工作者,保障學生的安全,不讓相同悲劇再次重演,也希望站在教育前線的工作者,能更謹慎去處理每一個關乎孩子們安全的決定及看守自己的話語。

高毅小小年紀蒙主寵招,他的離開,震撼了沐膠人民,很多鄉親父老都為這個有禮貌且善良的孩子而流下了眼淚。生命的意義,就是為人民,為國家,及為他的出生地作出貢獻。但高毅只活了12年,還未來得及完成學業、奔向夢想,也還沒有機會向生他的父母,教誨他的老師們報答,就這樣走了。我想作為他的親人,都會感到心酸難過。

但願高毅在天之靈,福蔭沐膠各族人民,和睦共處,人民生活幸福安康,事事順利。這個孩子,用他純凈的生命,為我們上了珍貴的一課,並以此次教訓,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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