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陳碧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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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什麼餐能在中午提起我的食慾,那非米飯不可。尤其面對冷氣超強的辦公室,少一點熱量都會讓你置身在冰島一樣,冷得直打哆嗦。所以像我這樣上班族,午餐最好選擇,就是任何能拌飯的食材,將之化為熱量貯存起來,留待回職場慢慢消耗。

我的午餐多數跟家姐或朋友外出享用。無論多遠的餐館,只要好吃都會上門拜訪。但適逢近期多雨季節,每到放飯時間窗外總一片迷濛,讓外出覓餐的細胞多了一份慵懶,家姐與我都只想草草解決,只求溫飽不求口欲。

這天,外頭又下起綿綿細雨,撐着一把小傘,我與姐興緻缺缺的步行到公司附近找吃。來到熟悉的巷弄里,望着熟悉的招牌,我倆坐下好陣子都不知道該叫哪樣果腹,最後她提議不如就叫這家我不曾試過的“砂鍋”吧,你一鍋我一鍋,湊成兩鍋拌飯既不單調又吃得飽。

幾天後,我倆又出現檔口前,這次要了跟上回不一樣的菜色,沒想到水準都這麼高,不得不說這是我吃過最“殺饞”的午餐。

廚師級別

檔口老闆梁福栩是西馬人,年輕時為了銷售產品,誤打誤撞來到東馬詩巫。後又因機緣巧合下,走進了酒樓廚房,拿起了鍋具,就這樣在詩巫闖出一小片天來。在廚房的日子,梁福栩無師自通,靠着興趣慢慢摸索,竟也開過酒樓、經營過自己店面。回憶中最讓梁福栩難忘的,便是熟客帶來了一位食客,還讓他依自己判斷好好招呼!沒想到這位大客便是赫赫有名的“金庸”查良鏞。梁福栩深知大師什麼場面沒見過,區區酒樓菜早已司空見慣,於是以不變應萬變,拿出砂拉越“三寶”,即“忘不了”、“米靈”、“甲魚”等特產俘虜了金庸大師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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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梁福栩是一位談吐幽默的大叔,雖在路口一腳踢包辦所有里里外外事務,但卻不溫不火,用一個爐就綁住了食客的胃。採訪期間,也正是接近午餐時間,看着客人源源不絕,個個都稱兄道弟左一句“David,今天有什麼菜色?”,右一句“David,這裡來兩鍋!”我不得不佩服他的能力與天生的交際。

“做生意講究三心,烹調要用心,面對顧客要真心,收費要誠心。”這是梁福栩的經營之道。偶爾心情一來,他也會煮上一兩樣不在菜單上的家常菜為顧客加料。或許是這股親切感,抑或是他廚藝精湛,哪怕是他從西岸煮到東岸,似乎都有一票忠心的食客跟隨着他,拜倒在那看似平凡的砂鍋下。所謂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像他般掌過大刀卻依然怡淡地棲身鬧市,隨便做點家常飯菜,實屬難得!

砂鍋麻油雞
這鍋麻油雞是老闆精心為女食客調理的,食譜源自母親,但再稍作改良,於是有了這鍋女生料理。當然沒說男客就不許點,只是用料方面更適合女性多些。清晨就往巴剎採購的他,新鮮雞必不可少,買齊了食材直接打道回府(檔口),開始了一天的工作。老闆表示麻油、薑母、白酒皆是女人補品,加上雞肉本身燴出的雞精對女人甚補,烹調過程不加一滴水,所以才會說是女人鍋。親自嘗了一口,記憶中坐月子的感覺頓時排山倒海襲來,都說月子餐最補,我想這道料理,最起碼我一個月會來品嘗一周吧!

砂鍋鹹魚肉
賣相併沒有很吸引的它,卻是不容忽視的一鍋,加上與我口味之合,一碗白飯三兩下就被掏空了。端上桌霎那,那濃得化不開鹹魚味陣陣飄香,還沒動筷已讓我口水如夏天午後的大雷雨,忍不住勺了一口往嘴裡送,這下不得了,鹹魚與豬肉傻傻在嘴裡分不清楚。原以為是肉,咬了幾口卻溢出鹹魚味;原以為是鹹魚,實則豬肉,每一口都那麼飽滿紮實。最讓我食指大動的非那股焦味莫屬,原來老闆裡頭加了大蔥、老薑、辣椒干來拌炒,難怪味道濃郁得就連舌頭都舉旗投降。

砂鍋肉骨茶
十幾年前,東馬一帶沒這麼多美食連鎖店入駐,什麼XX肉骨茶、OO魚頭米粉等,這裡經營的都是店家獨門料理,每戶煮的味道都不經相同,可說是各有千秋。我特別懷念那時的肉骨茶,隨便走進一家,都可飽足味蕾。而今,所到之處不外是統一味道,要不就主打藥材湯頭,以往的味道蕩然無存。有鑒於此,第一次吃這鍋肉骨茶時,我還真沒期待,純粹只為“湊鍋”而吃。

不料意興闌珊的我品了一口湯,那平凡樸實、甘甘甜甜的湯頭,實實在在的驚訝了我。這就是留在我皺褶大腦記憶中的味道,也許你會翻我白眼責我誇大,然“我之蜜糖你之砒霜”,每個人的記憶味覺有別,吃進我嘴裡的,確是我尋找了許久的“古早味”,沒有嘩眾取寵的調味料,更沒有雜七雜八的內臟取代排骨的地位!

砂鍋豬腳
有些人就愛吃油膩食物,但油膩可分營養和無益兩種。像速食餐油炸雞腿就屬不健康食品,而經由豬腳燜燴出來的油稱之為“膠原蛋白”,是傳說中的美顏聖品,當屬營養類。豬腳又可分兩種吃法,一是干吃,分別有黃金炸豬腳、吊燒豬腳、鹽熏豬腳等,二是濕吃法,換言之就是將豬腳以燜、燴、燉方式,將裡頭的膠原蛋白釋出與湯汁融為一體。

梁福栩的“砂鍋豬腳”屬第二類,僅僅以豬腳本身的膠原蛋白混合麻油、醬汁烹制而成, 同樣無添加水, 名副其實、真材實料的“油”!這種天然的動物油下飯特開胃,稠而不膩, 油而不厭, 滑不粘舌。重要的是,這道重口味料理我一吃馬上愛上,難怪老闆說最早賣完的就是這道。話說豬腳一口咬下去,帶勁的肉與帶油的脂肪配合的天衣無縫,瞬間從口中暈開來,滑順的往喉嚨一吞,徒留一口鮮香。午餐能吃到如此,也算奢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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