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腔」、「人妖」、「阿瓜」往往是人们戴著有色眼镜对予跨性別者(Transgender)的统称,但其实他们与一般人无异,一样渴望被社会所接纳、渴望被爱,甚至更容易受伤害。

跨性別是指,一个人在生活上所感受的性別,与其「生理性別」有所不同,甚至在性別认同上出现混淆,觉得自己是「男儿身、女儿心」,或与之相反。

根据非官方资料显示,目前大马共有超过6万名跨性別者,其中有60%为巫裔人士。儘管如此,並非所有跨性別者都会选择通过荷尔蒙疗程或者变性手术,来完成他们梦寐以求的性別身份。有者仅仅是以女性的穿著、打扮以及举止,在外表装扮上成为另个性別。

而我国现有法律与国情,跨性別社群有如阳光下的黑暗群体,面对生活挫折与锐利眼光,因衣著被捕或社会的集体禁言或失声,这些现象正在发生。

「倘若有得选择,我们也不想走上这条路,我们也想和其他人一样过著正常的生活,光明正大地与男朋友家人见面,然后就此平平凡凡走过这一生。」

拉妮(化名)是一名跨性別者,正值花样年华,却迫于生计而离乡背井,甚至躲在街道的暗巷里接客,赚取皮肉金。他勇于追求自身性取向,除了必须面对生活上的压力外,对于社会人士的异样眼光也早已抱著淡然的態度。

其实他在16岁之前,与一般青春洋溢的男生无异,然而在成长的道路上,他逐渐发现自己与男性的不同之处,开始发觉自己虽是男儿身,但却怀著一颗不为人知的女儿心,为此他决定勇敢接受自己,一步一步地將自己装扮成女性的模样。

他表示,家人是在机缘巧合下,得知他真实的想法。起初家人一度无法接受,而他与家人的关係更是几乎破裂,然而在他不断地坚持之下,家人后来也慢慢接受自己的儿子变成了女儿的事实。

应征屡遭拒绝

虽然家人已经接受他装扮成女儿身,但为了不让家人担忧,唯有向家人隱瞒自己在吉隆坡从事性服务行业,並谎称他在美妆店內工作。同时,碍于工作的关係,他一年才得以回家见父母一次。

他说,社会人士一般都会对他们有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即普遍认为他们都是从事性服务业。但是当他发现性取向的那一刻起,从未想过进行变性手术。

「不过,我身边的一些朋友们已进行切除阴茎手术。但因为信仰缘故,我决定无论如何,只要一日未经父母亲的允许,我绝不会伤害他们所给予我的身体,至于隆胸手术则在能接受的范围內。」

此外,当记者询及他是否曾考虑从事正当职业时,他透露,其实曾多次应征一些正当工作,但碍于其跨性別的身份,因此在找工方面屡屡遇到僱主拒绝,也面对著异样的眼光。一路走来,对他造成蛮大的打击。

无奈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压力之下,他开始走入性服务行业。她淡然地认为,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兴趣,一些人喜欢销售美妆產品或者对美髮有兴趣,而他也满足现状,目前没有换工的念头。

「儘管如此,我並没有抱怨目前这份工作,我也因这份工作的关係结识了现任男友,我和他一起生活,虽然我知道他的家人无法接受我,但是我们还是选择走在一起,打破世俗的规范。」

他说,纵使经常面对世人异样的眼光、客户的不尊重,他还是选择挺起胸膛面对。他不要求所有人都能接纳他们,但希望可以获得一些尊重和不被边缘化。

「如果你问我后悔吗?我只能说,夜深人静时,心里会有一丝丝的悔意,但如果有的选,我们也不想这样,我们想要的只是尊重和平等对待。」

花街暗巷招客 民眾捣乱

记者连日走访雪隆一带寻找跨性別者採访,但或许是他们避忌媒体的关係,因此多次询问都无功而返,屡试屡败,屡败屡试。最后记者成功在吉隆坡一带,寻获愿意受访问的拉妮。

拉妮和一些同行友人躲在街道的暗巷里,他们站在阴暗的楼梯口前招客,平均三步就可以看见一名跨性別者站在楼梯口前等待客人,现场並非和一般人所想像般的大摇大摆站在街道上。

当一些男性路经此地时,不时会受到他们打招呼,一些嫖客看见中意的对象后,会直接上前询问价钱等,有者更是把车停在路旁,示意他们上前询问价钱。据当时观察发现,大部分嫖客以中年男性居多,年龄介于35至45岁之间。

此外,拉妮工作附近一带卫生条件极差,长期和蟑螂及老鼠为伍的他们,有时一整天都招不到顾客。

根据记者现场观察发现,就在拉妮「岗位」不远处,坐著数名凶神恶煞,貌似私会党的印裔男子。拉妮表示,因为早前经常被路过的民眾捣乱,因此这批人专门在此保护他们免受別人骚扰。

面对逮捕羞辱 身份不被认同

根据我国非政府组织「姐妹正义联盟」(Justice for Sisters)的数据显示,在2016年的1月至5月期间,至少有63名跨性別者分別在檳城、吉隆坡、吉打、马六甲和彭亨被警方及宗教局逮捕。

他们被执法官员以语言贬低、骚扰、推倒或踢打,更甚的是强迫他们进行口交或脱光羞辱。

市议会、警察和宗教局是对跨性別者展开逮捕的单位,而他们经常通过跨性別者的举止行为或打扮进行逮捕行动。

而穆斯林跨性別者被捕之后,便会交由宗教局接手处理,包括对他们进行辅导、提控上庭或给予他们警告后释放。

根据人权观察在2014年公佈的《惧做女人:马来西亚对跨性別人士的人权侵害》报告中显示,我国早在1980年曾可施行性別重置手术,在1982年之时,全国伊斯兰裁决理事会(National Fatwa Council)宣布禁止有关手术后,于1983年开始,並无任何一位医生愿意再进行这种手术。而我国的国民登记局,因此也不再为跨性別者更换其大马卡上的姓名及最后4个数字。

需要政府助力

跨性別者也因为无法修改文件上的身份,而被迫使用大马卡并曝露出其跨性別的身份,让他们难以融入社会,同时在寻找工作时,被业者拒绝给予就业机会。

有鑑于此,这也导致我国无法正確统计出身在我国的跨性別者的確实数目。

「姐妹正义联盟」希望政府,司法机构和国家登记部门可以考察外国在「性別认同」法律方面的做法及政策,通过简单的法律声明承认「性別认同」。虽然无法立刻解决跨性別者所面临的问题,但也许会提高他们的生活质量。

在未来的日子中,能够让民眾不再对跨性別者抱有异样的眼光,逐步接纳他们。

执法强硬 民间组织援手

根据过往的报导中显示,我国警方和宗教局多次逮捕跨性別者。

2016年4月3日,联邦直辖区宗教局没有出示逮捕令之下,闯入在吉隆坡的某高级酒店內举办的一个跨性別者闭门活动,阻止眾人离开会场,並且当场逮捕该活动主办人及一位律师参与者。此事遭到各方的热烈议论,认为有关当局不该在没有逮捕令的情况下,闯入活动现场並逮捕人,执法不当。

而参与该活动的社运分子西蒂卡欣在事后,决定提告。

2015年6月16日,吉兰丹宗教局官员忽然闯入一个在酒店中举办的私人生日派对,进行突击检查,进而逮捕了9名跨性別者,目前9人已遭法庭定罪。

在我国民间,除有不少非政府组织正积极维护跨性別社群权益外,甚至有政治人物实际著手改善跨性別族群的社会参与情况。

当中檳城丹绒武雅区州议员郑雨週,在丹绒武雅区设立由郑雨週政治秘书何诗玲主导的跨性別事务局,而自2007年就关注跨性別社群健康权益的檳州家庭健康发展协会,也倡议成立跨性別健康关怀小组,以关注边缘跨性族群的基本社会福利。

儘管檳州政府一度探討成立跨性別权益委员会,但碍于诸多考量,最终该倡议中的委员会不被州政府行政议会接纳。由此可见,跨性別社群作为一种弱势声音,未来要如何进一步掌握话语权,进而影响更多群眾对于跨性別社群的认知,將是一项极大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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