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 曾昭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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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慈出身贫困家庭,从小省吃俭用,是道地典型的勤俭客家女人。她生前不忘提醒儿孙一句客家至理名言:吃不穷,穿不穷,不晓(客家话「不会」的意思)打算一世穷。她的理念是,任你再富有,生活上若不节俭精打细算,就算家中拥有金山银山,到头来也会吃喝山空的。

母亲经歷二战,为了逃离战火而隨家人躲到森林避难。当时年幼的她,在深山中还须帮忙家人伐木建房子掰树皮铺墙,自己种稻以杵舂米,全都自己动手,故生活上的基本技能她確实是无所不通,没什么东西是可以难倒她的。她在数十年教书期间,最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莫过于她是少数每天都穿旗袍上课的女性教员。身上穿的衣服,全都是自己买布裁剪缝製的。一匹布,可缝製多少件衣服,剩料可为子女做多少件睡衣內裤,她最清楚不过。所以她常很自豪地对他人说,这就是会「打算」。

从小到大每天开饭前,习惯上母亲都要我们帮她从厨房里端菜盘子上饭桌,也常怨我们不会做工,为何不衡量一趟双手可端几盘饭菜,干嘛要一盘一盘的端,得走上好几趟才能吃一餐饭。这个身经百战的厨房总监给我们的评语是:浪费时间,工作没效率。当时总觉得她大惊小怪、小题大作,但为了尊重,只有默默听她的学习如何端饭菜盘子。

能省则省

到了大学主修工程,这才知道所谓的「工时学」(Time Motion Study,简称TMS)、工作简化、工厂佈置等学科研究,讲求的就是厨房里母亲所教的那套精神,我心中因而对母亲敬意油然而生。在日常生活中,她潜移默化的教会了我一些很珍贵的职场专业知识。

先父送过一幅书法给內人,书录训言如下:「一切服食应酬,终宜不脱俭朴本色。当省而不省,必致当用而不用」。內人非常珍惜这作品,將它掛在家里餐厅墙壁上,天天以这句话为鉴,它確实清楚简单的阐明瞭人生一个大道理。尤其后面那句「当省而不省,必致当用而不用」,委实一针见血。日常生活中,倘若我们处处挥霍无度,等到山穷水尽,待自己的医药费、孩子的教育费等没著落时,当下才知道身边已没余钱来解救自己所面对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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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刚踏入职场的年轻人,总喜欢將家中老人家归类为「看不开的吝嗇老人」,总觉得老人家生活「没情调乐趣」,凡事皆不捨得花钱,就连喝一杯简单的十几令吉星巴克咖啡而已,干嘛还看不开的抱怨消费昂贵,揶揄老人家总喜欢拿一杯两令吉的本地咖啡与之相比较。

这些年轻人如果有朝一日不幸遇到了財务麻烦时,这才会真正领悟到,是本地咖啡扎实有劲呢,还是星巴克咖啡仅是口感香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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