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 郑庭河

公开行刑,其实並非哪个宗教的专利,在前现代,大部分社会都有公开行刑的作法,而且一直延续到20世纪。特別是在战爭时期,公开行刑更是非常普遍,以求通过最强烈的震慑效果来控制民眾。当然,战爭本身多少就是不太文明的事,所以直到今天,在战乱频乃的地区如敘利亚和伊拉克,公开行刑不仅流行,甚至还搭上网络科技而公诸天下。

问题是:也许对于某些人来说,公开行刑其实並非不文明之举,而是有效的「社会教育方式」。就算被行刑者在眾目睽睽之下顏面尽失,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被羞辱乃其「自取其辱」也。唯有公开行刑,才能时不时提醒、告诫群眾不要「乱乱来」,否则「下一个就轮到你」。这就有点如早期学校里,校长或纪律主任在周会上给「坏学生」施鞭刑的情况(因亲眼目睹,所以至今仍印象深刻)。

不可被侵犯的人权

然而,也不能否认自现代化大潮漫开以来,公开行刑已经被大部分社会视为不文明之举,因人们开始认为——乃至坚信即使是犯人,也有其不可被侵犯的人权,包括尊严。犯罪者当然有其应当被社会惩罚的责任,但惩罚归惩罚,不能理所当然地把「被公开羞辱」也当作惩罚的一部分。

今天的学校教育,一般上也不鼓励对学生公开体罚了。虽说「未成年」的学生有「被矫正」的责任,但公开羞辱绝非学校纪律行动应当包含的內容。

遗憾的是:在今天我国的主流思想论述之下,人权经常被投以「西方產品」的怀疑眼光,处处为其打折、设限。人权教育更是发育不良,乃至根本在公民教育体系里从缺,以至一般人未必充分瞭解什么叫做个体、自由、平等、公正、权利等概念。另一边厢,当权者则大力扶持宗教主义,在「传统」、「国情」或「正统」的名义下积极提倡宗教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发展宗教並非不好,但任宗教中一些「非现代」的观念喧宾夺主,问题就大了。

坦白说,在一些传统宗教的思维和价值系统之中,个体和人权恐怕都不是首要的探討和关怀对象,因而对个人的尊严和选择权,一般上是不会太在乎,甚至还视之为会败坏信仰的「恶因」。在如此观念的引导或建议之下,公开行刑——包括学校的公开体罚——其实都是挺「合理」及「合法」的,哪来的不文明?

总之,今天我国会走到这一步,即出现很多支持公开行刑的声音,诚跟过去几十年的主流思想教育和文化熏陶息息相关,实在不是哪个宗教或政党单方面的功劳。若不懂得反思这一点而宏观全局,终究是瞎子摸象!

留言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