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 蔡志联

「你的肚子有些胀气。」我检查完病人后,接著询问一些相关病史,以確定病人有没有慢性便秘的问题。

「不是的,医生。我可能最近吃得少,所以肚子才胀风,我没有便秘的。」病人用很篤定地眼神跟我说。

类似的对白时常出现在诊间,你会发现很大部份人,会觉得自己或小孩肚子胀,都是因为少吃或没吃东西来的,我很好奇这是怎样的逻辑?为什么我以前学生理学,病理学和其它临床课的时候都不知道?相反地,大部份肚子胀气的主因应该是吃了消化不良才对。

而且每天都有上大號,不代表就没有便秘,一星期上厕所少於三次,只是诊断便秘的其中一项,如果四次上大號有超过一次需要用力挤,有大便硬结问题,或者便后还是常感觉大不乾净,其实就表示有便秘。

我们习惯直接观察事物来找出因果规律,可是现今的很多科学实验都一再证明,我们的大脑是很不可靠的傢伙,它会自动过滤自己觉得不重要的讯息(对资讯庞大的外界来说,是一种自我保护),而只去捕捉它自己需要或想要的答案。

在具体求生,捕食与繁殖为重的自然界还没多大问题,可是在现在抽像的资讯爆炸,以知识为主导的社会,就出现很多问题。直接观察事物,往往造成我们一直做出因果相反,甚至倒因违果的判断。

21克汗水

有些人会说他的小孩一咳嗽就诱发气管炎,其实是气管炎先引起咳嗽;有听人说大喊大叫易得「大颈泡」(甲状腺亢进),其实是患上该病会有易怒的症状在先。同样地,有人说一用了气喘药就不能停,其实是病人本身有气喘,需要用药治疗很长的一段时间。坊间例如咖啡店、菜市场等,大部份传播都是这一类不实的医学「常识」。最后三人成虎,误人误己。

在上个世纪初,一位美国医生找到六位显然不久人世的病患。当他们看起来快断气时,迅速以工业用磅枰,测量他们过世前后的体重。他后来自豪地宣佈间接证明了灵魂的存在,而且灵魂的重量是21克!

这故事在我还是医学生的时候,很多同学都听说,大家都信以为真。一直到某一天,我在书店翻了一下相关书藉,我才发现这研究早就被人推翻,那减少的21克,是因为死亡的瞬间,体温会因为肺臟不再帮血液降温,而突然升高,续而导致的排汗,减少的21克只是汗水。

科学实验都能做出错误的结论。更何况是直观判断。错误的资讯连医学生都会相信,而且还被误导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所以现今医学界,连专家,教授或博士的评论我们都只是参考,真正能信服医学家的,只有实证医学(evidencebased);各种实验都以隨机抽样来杜绝人为的错误判断,所有医疗行为都经过严谨研究证实有效, 才使用在病人身上。量错灵魂的重量事小,而生命的重量如果因为自己不可靠的直觉而轻忽了,就不是闹著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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