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发现割自己不是办法,因为別人会看见伤疤,家人也会问。我也试过用香烟烫自己,看起来比较像意外。总之大学那几年身上带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伤痕过来的。」虽然经常计划死亡,但是他一直没有真正付诸行动。「虽然死亡对我来说是一个解脱,可是留下来的家人呢,他们怎么办,我不捨得让他们为我难过。」

求好心切 事与愿违

心情不好的时候,赖元豪也靠酒精麻痺自己,「半醉半醒之间感觉比较真,以前脸上在笑的时候,其实心里都不想笑;嘴上讲是的时候,其实心里想著不是。因为我们想要当个好人,然后戴上很多的面具,唯有在微醉的时候,才是最没有面具的时候,这很奇怪,在平常生活中无法做到。」

其实,他也没有经歷什么大挫折,只是忧鬱倾向潜伏很久了,到了一个临界点,就满溢出来了。「日子久了,那些內心很乱、很痛的已经乱到一团糟,你根本看不清在乱什么,生活中所有负面的事物搅和在一起。」

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这样下去不行,要走出来?他说:「其实一直都想要走出来,只是走不出来而已。你不会让自己一直忧鬱下去,你会一直想爬起来,可是当你以为爬了起来,不久又陷入忧鬱。你可能觉得自己好了起来,可是那是短暂的。」

「以为考试成绩好一点,多交几个朋友,尝试新的事物,生活会出现变化,结果都没有怎么样,这就是一个问题。」

赖元豪的忧鬱症没有被诊断,「不去看医生怎么被诊断?那时候既不懂该去哪里求助,也不会去求助,觉得这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好像是正常的,其他人应该也会这样子。」后来唸了精神科,他才瞭解自己是怎么一回事。

在泰国帕岸岛上,赖元豪参与了一场特別的「婚礼」,「那个女孩学会爱自己,使她有足够的勇气与自 己结婚。这对于当时討厌自己的我是震撼的。虽然只是一场仪式,但是我觉得意义非凡,我內心发出一 股声音,希望自己也能像那女孩一样,接受自己的一切。」
在泰国帕岸岛上,赖元豪参与了一场特別的「婚礼」,「那个女孩学会爱自己,使她有足够的勇气与自 己结婚。这对于当时討厌自己的我是震撼的。虽然只是一场仪式,但是我觉得意义非凡,我內心发出一 股声音,希望自己也能像那女孩一样,接受自己的一切。」

“忧鬱症的人不会喜欢自己”

「我觉得精神科很重要,这跟我的过去也有关係,我觉得多多少少可以在这里找到一些答案。」

在精神科有得到解答吗?赖元豪说有!「它让我知道自己原来患上忧鬱症很多年,可是这也不重要,是忧鬱症又怎样,主要还是看你能不能过好日常的生活。」

他的状况还可以上班、正常生活,直到结束了一段感情,他的状態很不好,于是放下工作到泰国帕岸岛散心,「很多人在那座岛上灵修,我那时候把自己关在小屋子里,什么都不做,在那里好好冥想,让自己有机会静心下来,因为也混乱了很久。」

在太靠近漩涡的地方,很难把事情看清楚,离开以后,拉出距离感,重新审视自己,那时候真正的感觉才浮上来。「我领悟到我没有爱过自己,我只是在为別人而活。

在那段忧鬱的日子里,我其实蛮討厌自己。」他继续说:「有忧鬱症的人,是不会喜欢自己的。越开心不起来,你会越责怪自己,把所有的问题都当成是自己的错。潜意识里会认为,自己不值得拥有好的东西,自己不值得开心,別人对你不好是理所当然的。」

而真正让他走出来的我第一步是开始接受自己,「我开始学习如何爱自己、练习对自己诚实,不要再戴面具、不再假假笑,不再为了『应该做』而做,並且对于拥有的一切心存感恩。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已经习惯了那样的模式那么多年。」

这两年,他也在分析自己患病的成因,「其实很大关係是从小到大与双胞胎哥哥一直被放在一起比较,而我总是输的那一个,好像什么都不如哥哥,所以潜意识里形成了自己不够好。」

赖元豪的个性活泼开朗,热爱户外运动,外人根本看不出来他受忧鬱症所困。
赖元豪的个性活泼开朗,热爱户外运动,外人根本看不出来他受忧鬱症所困。

人孰无病?医生也无例外

在精神科担任医生4年,赖元豪发现,很多人没有真正爱过自己。

走了出来,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他面对病人时更有同理心。「虽然我不会跟病人分享自己的经验,但至少我知道忧鬱的感觉是怎样.很多人会认为忧鬱癥的病人是在寻求人家的同情或注意力,我知道不是那样子。如果他来到你的面前跟你讲他的事,其实他是在求助。我也瞭解割自己的时候,是多么有安慰感。」

他鼓励那些在情绪中挣扎求存的人,及早就医,「很多人拖了很长的时间,挣扎了好几年才来寻求治疗。他们出了问题不是先看医生,而是先拜神拜鬼,最后不行才来,延误了治疗的时间。」他说,晚一点求医,人际关係一定会出状况,从而影响自己的心情。其他精神疾病,如精神官能症、躁鬱症、忧鬱症长期没有得到治疗都会影响大脑功能。

赖元豪说,忧鬱症多数可以医好,只要吃药就可以控制病情,「我也吃过几个月的药,知道吃药与不吃的差別。当你跌到底,怎么都爬不起来的时候,吃药之后几个月,你会发现自己爬起来了一点点,药物可以帮助你从不能到爬起来一点点,不过光是药物不能让你好起来,斗志也很重要。」

走出忧鬱阴霾的赖元豪积极生活,日前 参加了亚洲区终极动作娱乐电视频道KIX HD(Astro频道729)主催的终极版「R U Tough Enough?」挑战赛,穿越一系列的障碍赛环节,考验自己的体能、心理素质和意志力极限。
走出忧鬱阴霾的赖元豪积极生活,日前 参加了亚洲区终极动作娱乐电视频道KIX HD(Astro频道729)主催的终极版「R U Tough Enough?」挑战赛,穿越一系列的障碍赛环节,考验自己的体能、心理素质和意志力极限。

很多人投诉说吃药过后,人会变得呆滯,赖元豪解释:「那是社会普遍对於精神科的看法,大家对於精神科的瞭解很少,都是从电视荧幕上学回来的,其实不然。以前的一些药物可能会,现在新药比较好了。」

他续说:「很多人是出状况了才会就医,例如失眠或被炒魷鱼,身边的人会责怪你搞什么鬼,心不在焉,工作上出错被骂,或是一直请假。假如失去工作会更忧鬱,找不到工作被更多人骂,很多病人都是到了这样的地步,才会来看精神科,很少人会因为不开心而来找我们。」

身为精神科医生,自己也患上忧鬱症,他说:「我也是人啊!每个病有机会找上任何人。所以看医生瞭解自己的病情很重要。

回头看自己的那些经歷,他反而觉得不是一件坏事,「我不会去標籤人,看事情也比较中立,不轻易判断对错,这很重要。我不会同情病人,我也曾经在那里待过,而是想方法让他们走出来。」因为他知道,这些人很无助,看不见的痛,需要花更多的时间与力气消除偏见。

他坦诚,医院单位与家人,对於他的忧鬱症全不知情。怕不怕故事曝光以后,惹来异样眼光?他说:「以前很介意別人怎么看我,现在学著爱自己,忠於自己,为自己而活,反而不太介意別人的目光。」

拥有10年忧鬱症病史的赖元豪,目前在政府医院担任精神科医生。生于医生世家,爸爸和姐姐都是医生,看似人生胜利组,但忧鬱症却悄悄找上他,他花了好长时间才从情绪围城中走出来,坚定不移选择奉献精神科,希望帮助其他受精神疾病困扰的人,「心理的忧鬱和痛会比身体其他部分的痛还要更难过,而且更痛,身体疼痛有止痛药,但是心痛没有止痛药。」

忧鬱症几时找上他,赖元豪也说不清楚。「大学时期,没有真正的开心过,然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天一天睡不醒,不想爬起来,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整个人生是灰色的。」

赖元豪给人印象很开朗,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受忧鬱症所困扰。陷入低潮的那段时间,身边的人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异状,「在別人面前看起来都很好,见人就笑,別人讲话就听,这样子別人不会知道你有问题。虽然偶尔会谈论死亡,但他们只当我在开玩笑,没有人会相信。」

人前嬉笑人生,独处时候,他又是另一个样子。「我那时已经有全盘计划如何去死。」他说经常希望自己发生意外,也试过自残的行为,「我割自己不是为了死掉,而是为了转移痛。身体上的痛能够暂时让你感觉不到內心的痛,可是那是短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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