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 鄭庭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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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教有對人做「質」方面的「高下」、「尊卑」、「美醜」、「潔穢」,乃至「善惡」等之分的權利嗎?質言之,某些宗教幾千或幾百年來,的確是對人類進行如此區分的。最普遍的即是從是不是「正信」教徒的角度來對人進行身份、地位和權利上的安排及處置。一般上,非教徒和所謂異端享有較少權利,乃至根本無權利可言——包括生存的權利。

於古代,在宗教高度介入社會各領域,尤其政治的情況下,宗教對人的區分是有一定的法律地位及權威的,是以異教徒或異端經常遭受各種歧視,甚至迫害。就算同是教徒,但因某些宗教(或宗教組織)對女性的偏見甚至敵視,以至女教徒也往往備受歧視、迫害,在非常時刻,甚至還淪為社會矛盾和緊張的替罪羔羊,如15至18世紀歐洲不時爆發的獵巫風潮。

「合法歧視」減少

今天,誠得感謝18世紀以來,自歐洲誕生、成熟和擴散的世俗化,逐步讓宗教從公共領域被抽離或隔離,轉由世俗理念、價值、法律、政府等來負責社會的組構和管理,所以一般上,不再流行人因宗教因素而被「合法歧視」的現象(除了一些不知、不理現代文明為何物的國家)。

易言之,在現代標准之下,宗教已無權在公共領域和空間對人進行基於宗教自家的信仰、習俗或律條的「質」的區分。至於在私人領域和空間,比如宗教道場或教徒私宅,出於對宗教本身及其相關文化的尊重,或許還能容許其做如此區分,但也不無一定的尺度和範圍。

如說一些華人民間信仰道場,傳統上並不允許被視為「不潔」的女性踏入某些範圍或碰觸某些聖物,但隨著現代性的普及和深化,今天大致上已無如此歧視女性的做法,即便有,也會廣遭質疑,乃至批判和杯葛。一般上,華社不會基於「信仰自由」而同情、尊重如此歧視女性的做法,不管其如何「自圓其說」。這其實便是世俗化所帶來的「進步」的一個側面。

今天有宗教個人或單位試圖在公共領域和空間,出於自家的「潔凈」觀念和律條而對人進行「質」的區分,包括給予不同待遇——乃至一刀切地判定某些人是「污穢」的,從而拒絕與之產生直接或間接接觸——甭說,此乃活脫脫的宗教歧視,是現代社會所不當容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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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論者似乎覺得這不算「積極性」、「攻擊性」的歧視,而只是主事者「消極性」、「防守性」的宗教信念或價值的追求,或可理解,乃至同情。惟若這不算歧視的話,那上述民間信仰道場排斥「不潔」的女性的傳統,也可被稀釋、漂白為「消極性」、「防守性」的宗教信念或價值的追求了——反正不認同者大可選擇其他道場便是,何必「自覺被歧視」?

在現代社會,即便宗教個人和單位有權信守、履行其「潔凈」的觀念和律條,但一旦跨出私人領域和空間,誠不能基於如此觀念和律條,而影響他人受世俗法律保障的公平地位和權利。現代社會不能任理應平等的人因宗教因素,而遭受不平等對待,這一普世原則,絕對是超越任何宗教之自家信仰、標准或利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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