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 刘嘉美

除夕晚上,分散在不同地方生活的家人,都赶回家里吃年夜饭,大的小的围坐一起,边吃火锅边谈天,气氛比天气还要热闹。后来回看当晚的大合照,看到的除了家人的欢乐笑脸外,合照的一角,是在默默低头洗碗的外佣姐姐。

僱用外籍家庭佣工已经越来越普遍,她们从照顾孩子老人,到打理家务,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为无数家庭分担繁重的家务劳动。

在农历新年前,印佣阿德丽娜被发现在大山脚百丽镇的一所住家外,当时她身山有多处伤痕,精神状態极差,已无法如常沟通。后来將她送院治疗,但为时已晚,她在送院隔天便伤重死亡。21岁的她,来马来西亚工作两年后,便再也不能回家了。

虐佣案不间断

事发后,印尼政府考虑停止输出印佣往大马,瑞士驻马来西亚大使谴责政府漠视工人人命,而副首相阿末扎希则一再强调,印佣阿德丽娜被虐至死的案件只是个別事件,马来西亚仍然需要印尼的人力。

但,这只是个別的事件吗?还是歷史在不断的重演?在印佣阿德丽娜出事前不久,联邦法院刚將一宗谋杀案改判为误杀,被控告的一对夫妇由死刑改判为监禁10年。这宗案件的被害人是来自柬埔寨的年轻女孩梅西珍,她在2011年来到马来西亚,在大山脚的一个家庭当佣工,僱主是一对华裔夫妻。在工作期间,僱主没有提供她足够的食物,原本46公斤的体重,跌至只剩下20公斤,最终死于急性腹膜炎,死时才24岁,来马来西亚不足一年。

我不確定当梅西珍死的时候,有没有官员跳出来说,这只是个別事件。但这些事件一而再地发生,是不是要重新检討,为什么她们无法求助?这样的悲剧是否可以避免不会发生?

呼吁关注外佣处境

阿德丽娜和梅西珍的遭遇,让我想到另一位外籍佣工——来自印尼的Erwiana,她在23岁时首次到香港工作,但惨遭僱主虐待至偏体鳞伤,后被暗中送回印尼,在机场候机期间,被同乡发现,起初Erwiana也否认遭到虐待,拒绝报警,被一再追问下,才敢说出被虐待的真相,她当时已经被打至无法行走,皮肤严重瘀黑,需要使用尿布代替如厕。

Erwiana的雇主最终判入狱6年,案件引发国际社会关注,並揭发出更多虐待佣工个案。Erwiana爭取公义的过程漫长,在外佣团体的协助和公眾的关注下,她也一步步建立信心,了解自己的遭遇只是问题的冰山一角。从悲剧的受害者蜕变成为寻求公义的人,她也曾来马来西亚分享自己的经歷,鼓励更多人关心外佣的处境。

梅西珍和Erwiana选择在青春年华离乡背井工作,同样不幸地遇到无良僱主,但她们却走向两种截然不同的结局。在我们身边还有没有其他未发现的阿德丽娜、梅西珍或Erwiana,她们隱藏在雇主的家中,饱受虐待又求助无门?梅西珍已死,没法留下更多的证据,她曾经尝试逃跑吗?她有向谁求助吗?一名年轻女性在我们的社区里活活饿死、被虐待,这样的事情根本不应发生。她们遭遇的悲剧可以如何避免?

生命与尊严应获保障

我在想,如果阿德丽娜与梅西珍不是来自印尼和柬埔寨,不是家庭佣工,如果她是本地人又或是专业人士,同样的事件会否带来不一样的关注?但不管来自哪里、不管她从事什么职位,劳动者的生命与尊严应该得到保障。

悲剧的出现是要叫我们学习如何避免,政府有责任確保来这里打工的人,有基本的人身安全保障,最起码的是要让她们在遭遇险境的时候,能有求助的途径,使事情不至发展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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