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 林宏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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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08年到2018年这一个10年,我们也经歷一个挫折,那是505大选改朝换代的功亏一簣。这个挫折让在野党陷入困顿,即无法在现有选举制度中寻求突破,又无法在街头酝酿足够的力量,把少数民意支撑的政权拉下来。

看到他心里还是有点感动,虽然交情不深,却有一段共享的记忆。哈达蓝利(Dr.Hatta Ramli)在华社知名度不高,但凡在308政治海啸前上街示威的人,都会认识他。从伊党到诚信党,他还是那个他,出现在抗议选区划分的集会中。

他的幽默风趣不亚於末沙布(Mat Sabu,现为诚信党主席)。若要在游行时率领群眾喊口號,至今我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选。他总是隨机应变,即兴创造口號,用幽默调侃当权者,让人会心一笑,却也同时缓和了群眾与镇暴队对峙的紧张气氛。

我们都经歷过2004年到2008年之间的低潮,示威已没有「烈火莫熄」时代的人潮汹涌,出席三次彼此就相熟了。那个时候示威是洪水猛兽,儘管摄影记者相机里没有一张集会者行使暴力的照片,但「暴徒骚动、攻击警察」的假新闻还是可以塞在主流媒体的任何一个版位。

时任首相阿都拉笑得越慈祥,镇暴队就越手不留情。最经典的莫过於2006年5月28日在吉隆坡双峰塔反燃油起价的集会,镇暴队的警棍往一名粗壮大汉的光头上招呼,需要缝五针的伤口让他全身是血,嚇坏了怀里的孩子。

那一次以后,我以《独立新闻在线》记者身份电访哈达蓝利,问:经歷那场血腥的集会后,在野党会否坚持再办集会,直到政府调降油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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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年一挫折

「是的。暴力確实可以嚇倒一部分的人,但暴力不能嚇倒所有的人。」这是绝佳的標题,但只能冲点击率,不能提高下一场集会的出席率。那一场集会终究还是办了,人数虽不多,却是辨认哪个傢伙不怕死的良机。集会那天,镇暴队用警棍往盾牌上敲击的时候,我拿著傻瓜相机,双脚直发软。

那恐怕就是最坏也是最好的时代。从1998年到2008年之间,有一个挫折,那是2004年的大选。国阵以64%选票,横扫逾90%国席。倘若2004年以后没有一群不怕死的傢伙撑住,如果没有一群坚持坐下来为困局寻找出路的人,我们恐怕坚持不到2008年收割成果的时刻。

从2008年到2018年这一个10年,我们也经歷一个挫折,那是505大选改朝换代的功亏一簣。这个挫折让在野党陷入困顿,即无法在现有选举制度中寻求突破,又无法在街头酝酿足够的力量,把少数民意支撑的政权拉下来。入主布城没有希望,在野党联盟於是瓦解。无力感、绝望的情绪瀰漫开来,掌权者放眼笑到最后。

然而,相较於2004年,2013年的挫折会更大吗?没有,2013年只是我们的期待与选绩有一个很大的落差,於是让失望填补。从2013年到2018年,我们上街已经没有催泪弹、水炮车,我们在街头夺回了集会、自由表达的权利。我们把言论空间撑大了,人民政治醒觉提高了,更多人相信自己选票能够发挥的力量。

能否守住成果

问题是,我们守得住这个10年前的成果吗?掌权者当下每一天都在精心策划,如何让马来西亚重返2008年之前。掌权者用选区重划来提高在野党胜利的门槛,企图巩固巫统一党独大的地位;掌权者尝试通过打假新闻法案,箝制网络时代的言论自由,让民间回到提及首相丑闻时要下压声量的年代。

我们常常感叹:人生有多少个10年?10年,可以一晃就过,但不能不留痕跡。且让我们自我期许:2018年大选,我们不可以回到2008之前。我们不能回到2008年之前。我们不要回到2008年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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