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 林志翰

上个月19日,內阁宣佈决定把合格选民的投票年龄从21岁降至18岁。这项决定兑现了希盟的大选竞选宣言,「2000年后」的年轻选民自然雀跃万分可提早获得投票权。按照目前我国的人口统计,18岁至21岁的年轻人有超过200万人。青年及体育部部长赛沙迪则预料这新项政策將增加370万或25%选民纳入选民册,数目相当可观。內阁的决定无疑赋权於年轻人,让上百万把声音和政治想法能提早释放出来、参与决定国家的未来。

这项政策宣佈后,朋友们甚至媒体也前来问这个已渐渐不再年轻的我,年轻人18岁投票到底已够不够成熟?再来,就问这项新政策的利与弊,以及对选举政治和民主社会的影响。

数字说不出「成熟」

在此之前,在拥有选举制度的亚洲国家当中,除了新加坡,就只有我国才有21岁投票年龄限制。事实上,18岁投票早已是全球绝大部分国家落实的政策和主流趋势。邻国印尼的投票年龄是17岁,巴西甚至是16岁。

相信不少人也不知道原来我国已「落伍」了。而「21」这组岁数数字,自独立以来纳入我国宪法沿用至今61年了,当初参考当时的英国法律及成人的定义。

如今时空转换,《1971年成年法令》(Age of Majority Act 1971)已鉴明18岁是法定成年,基本上18岁已可合法开车、结婚、入教、签合约,甚至去当兵或负上法律责任被定罪。如此一来,18岁后已可对自己的各种人生大事作出决定和负责,拥有投票权还要被爭议说「不够成熟」?

有人辩称,能对自己和家人负责,不代表这些18岁年轻小伙子就已懂得为社区乃至国家的未来作出合理的判断,甭说要他们负责。我对类似的论述咋舌和感冒,主要是因为我都不敢说有些人即使到了乐龄阶段「经验丰富」的选民来到票箱前投下的那票,会不会就纯粹仅是情绪票或「跟大队」而已。

同时,这个论述如果可成立似乎也正否定著目前全世界大部分的18岁选民的能力和判断?再况且,18岁的年轻人应该在校园学会组织里也曾经歷过选举,对投票不应感到陌生,更不能说他们不懂得为集体利益作出决定。

无论年龄是18岁甚至到100岁,身为选民应做到这四点:1.选举当天出来投票履行责任;2.能理性认真地思考关於政党、候选人和选举课题;3.能辨別是非、深入分析其投票选择的利与弊,並作出最佳判断;4.关注和衡量整体社区、地方乃至全国的利益,而非纯粹本身的利益。

如果把要求標准从第一点拉到后面的三点,相信很多人也许都没做得好。若你去问他们为何会投选这个人或党,或许到了最后就仅剩下他们喜欢或討厌某个政党等的既定印象,又或者家族惯常的投票倾向(我爸妈/老公/老婆都投票这个党)。也有些人甚至连最基本的第一点(出来投票)都没办到,无关年龄。由此可见,选民教育是不少公民需要终身学习的项目,越早接触和学习越好。

年轻人非政治冷感

在大选前,有报导消息指出政党协助年轻人登记为选民的运动似乎热不起来,另一边厢有调查显示高达70%的年轻人直言对政治冷感。再来,年轻活跃分子发起的Undi18运动网上请愿书,自从开始流传超过一年,到了截止日期甚至无法达到招募5000个联署签名目標的一半。

但是到了大选当天,根据默迪卡民调中心的预算,年轻人的投票率达81%,与全国平均投票率82.3%相差不多。这显示了年轻人依然愿意履行公民责任,不至於如此政治消极和冷感。

到底大选课题能不能吸引年轻人关注,那么这得看当时的政治气候和主要议题是否与他们有关。2017年的英国大选,大约64%年龄介於18至24岁的年轻选民就积极出来投票,创近25年来的歷史新高。有评论分析说这归功於工党党魁科尔宾深入民间的关怀形象引起旋风,他的进步竞选论述也获得共鸣,年轻人因而得到了关注、找到了声音。

2013年的德国大选,18至21岁的选民投票率甚至比21至25岁和25至30岁的选民来得更高。这显示了18岁的年轻人未必比较不懂或不愿参与选举政治。

政党將「年轻化」

降低投票年龄这政策让年轻人更早能参与政治决策同时拥有社会醒觉,肯定不是坏事。这样一来,各政党既然要拉票得到这些年轻人的认同,就得端出与年轻人切身课题有关的全方位政策,例如就业机会、高等教育和技术训练、交通、房屋、家庭发展、文化及体育、社会治安等等方面的政策考量。政治人物也会接著更努力更敏感地使用年轻人的沟通平台和语言,以方便与他们接轨並俘虏这群选民的芳心贏得选票。

当然,政治醒觉(而不是政党宣传)应纳入中学到大专的公民教育课程纲领,以让年轻人更能明白和分辨政治价值观和哲理,学校不能仅是介绍政治制度运作和过程而已。同时,校方应允许学生有更多公开的政治辩论和討论空间。

年轻人若能得到更多的社会关注和政治认同,这將有助於栽培他们爱护家园之心,让他们看到未来希望並贡献给国家社会。如此一来就可避免人才流失。毕竟,年轻人应最具备有理想和创意、不拘於泥勇於挑战,这可对当前的政策思维带来一定的衝击。改革不就是需要不断地检视和破除旧有的思维,与时並进,少不了以当代最佳实践(best practice)和普世价值观作为参考。我国至今仍没跳脱种族宗教政治泥沼,国家未来新的政治希望就会落在这些年轻人来改变现况。提早训练和教育他们肯定百利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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