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賽拉法汀(左3)與部分負責感染病房的醫生同事合影。

砂中央医院传染疾病科医生吴俊贤表示,回朔今年1月份,华人农历新年前一个星期,就听闻爆发出当时俗称的“武汉肺炎”,也就是现在的新冠肺炎,他清楚知道这显然不是一项好消息,毕竟当某个国家或地区爆发病毒时,前线医护人员都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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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受专访时表示,许多人以为这只是在中国发生的事情,但是,对于从事医疗工作的他们来说,他们清楚知道,如果不适当控制,这传染病将会大肆传播,成为大流行病。

來自雪蘭莪的吳俊賢與參與抗疫的護士合影,彼此互相鼓勵。

“我们也知道这病毒会传到砂拉越因为这是一种新的病毒,在中国最大的城市之一爆发,并且发生在农历新年期间。我们知道,它将影响到整个世界,而正如现在所看到的,确实已经发生了。”

他透露,本身是来自雪兰莪,在春节期间,回家与家人度过数天,因为他知道这场大流行病将在不久后爆发,而且他不确定是否能够控制这疫情。

“2月份,我们已为即将到来的病毒爆发做好了准备,也默默等待砂拉越第一宗病例的到来。我们一直在积极的检测,不论是中国人,还有从新加坡、欧洲甚至西马来入境的人。最终于3月12日,古晋接获第一宗确诊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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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從反對到認同

他说,在同一天,大马卫生局总监诺希山博士宣布,这可能是源自于大城堡集会的感染群,感染力将大规模爆发。看到这新闻时,他于3月13日带来着睡袋和衣服,决定留守在传染病房中,还有Andy医生,一起驻扎在同一病房中。

“当时,我不确定我会在那里呆多久。我从雪兰莪州的父母打来电话,我也告知他们,自己将‘卷入’这场疫情,起初他们是反对的,但我说,如果我不去,还有谁能呢?你的儿子是医生,现在在传染病科,这是我的职责。”听他这么一说,他们最终认同其决心。

他透露,他们两人在病房里呆了14天以上,没有回家。他们已经联想到事情的严重性,但不知道是如此糟糕,病人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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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續出現死亡病例

“我们自认为已经准备好了,但显然还是不足够。病患接踵而至,可说是永无止境。后来,就出现了第一宗死亡病例,再来是第二和第三宗死亡病例,情况非常糟糕。由于这是全球性新病毒,所以我们花了一些时间研究它的性质,并提出了一些指导意见。”

随着患者人数不断增加,吴俊贤坦言,病房早已超越所能承受的,他们需要额外的地方来容纳他们。于是,青年体育大厦(KBS)开放以收留新冠肺炎的患者。此外,也和马来西亚其他医院,以及来自中国的抗疫专家多次会面,最终制定了患者管理指南。

“我从今年2月开始参与抗疫,在3月至4月期间迎来新冠肺炎的最高峰时期,几乎每一名进来的病患都是确诊病例。我在新冠肺炎病房工作的最后一天是6月28日。你问我害怕了吗?在最初的爆发期间,我们非常忙碌,以至于吃饭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奢侈,我们没有时间去思考疫情是否令人恐惧。”

染疫病患隱瞞真相

当看到西马医生因感染肺炎患者隐瞒真相垂死的消息时,他坦言,这才令人感到恐惧,并对这些人的不诚实行为感到悲伤、愤怒和恐惧。

他表示,他一直与在西马许多地区参与抗疫病房的同僚保持联系,彼此分享经验、故事、悲伤和互相鼓励,并激励彼此继续前进。

“最令我担心的时刻,是当我看到有消息指出,在我雪兰莪的家乡附近的一所学校爆发了疫情,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提醒父母待在家里,如有症状须寻求帮助。由于禁止跨州流动,我无能为力,我只能告诉他们,我做得很好,只要他们遵守行动管制令,一切会度过。”

再来,就是他在砂拉越中央医院的几名同事,不幸感染新冠肺炎。当下彷佛进入一个没有尽头的隧道,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黎明,尤其是当看到同事一个接着一个被送往其病房就诊。

數位同事不幸染疫

“虽然有很多障碍,仍然要说的是,我们以某种方式成功克服了,对此感谢整个传染疾病小组,以及自愿参加战斗的医生或护士。其中,令我非常开心的是,在我们病房中待了2个月后,最初的几位重症患者之一已经康复并出院了。实际上,当他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是病得非常严重,以至于我们所有人都几乎放弃了,以某种方式,他度过了难关,并幸存了下来。我们尽力使他康复,让他与儿子进行视频通话,最后他出院回家。如今,他可以自行开车出门到血液透析中心,这绝对是一个奇迹,也是促使我们继续前进的动力。”

吴俊贤续说,在这场大疫情当中,他认识了许多同事,他们还成为了非常好的朋友。

他看到很多同事在哭,有些甚至失眠,在这场战斗中无法入睡,他花了一些时间与他们交谈,甚至在需要时,与心理医生一起组织一个辅导小组会议。由于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战斗,他们需要互相帮助。

很多同事哭與失眠

“你问我是否会后悔吗?不,我们不后悔参与抗疫行动,而我在精神上反而变得更加坚强,我认为,自己在战斗之后成长了一些。如今,我在处理临床工作时,遇到任何困难情况时,都比较镇定,因为没有什么比我在新冠肺炎战斗中所经历的要好。”

他表示,这是他的故事,他要告诉他的下一辈及孩子们。而且,若再出现任何新病毒,新病症,他也已准备就绪,随时与同伴们并肩作战!

 

奴賽拉法汀:焦慮不安
與看不見的敵人作戰

抗疫白衣天使3:砂拉越中央医院皮肤科医护人员奴赛拉法汀

疫情肆虐,来自沙巴的砂拉越中央医院皮肤科医护人员奴赛拉法汀被“选上”,纳入在新冠肺炎的主要前线医疗团队中,以执行抗疫任务!

奴赛拉法汀接受访问时表示,2019年12月份,一种新的病毒和疾病在中国武汉被发现并开始爆发。当时,在砂拉越中央医院担任皮肤科担任医务人员的她,以为该病毒不会对她的日常工作带来任何影响,即便该病毒确实令那些受其影响者带来一些担忧。

來自沙巴的砂拉越中央醫院皮膚科醫護人員奴賽拉法汀。

“直到后来,该病毒于今年1月份及3月份先后传入马来西亚和砂拉越。那时才正式开启我的战役之旅。今年2月份,我的部门主管要求我和我其他同事将名字呈上,以纳入在新冠肺炎主要前线医疗团队的名单内。当时,我自认还很新鲜,从那时候开始,她开始不间断地接到无数的会议、汇报会和通告。”

她指出,当砂拉越于3月中旬接获第1宗死亡病例时,事情开始充斥着恐慌。在世界卫生组织(WHO)宣布将新冠肺炎病毒列为全球大流行性疾病之后,马来西亚政府很快就颁布行动管制令(MCO),以遏制疫情的恶化。

之后,她开始意识到自己陷入焦虑不安的情绪,但是,作为最前线人员之一,要与看不见的敌人作战,她开始感到愤恨。

仍記得父母不安表情

奴赛拉法汀表示,在出勤的前一天,她致电回家,与家人和朋友聊天、交流新冠肺炎的新闻和近况。当他们一听到她被委派到前线抗击疫情的事情时,他们都感到很震惊和惊讶,尤其是她的父母,因为她被派往主要的传染病病房,该病房主要是治疗那些不稳定,已确认感染的新冠肺炎患者。

“父母起初是不同意并反对我委派的事,但经过不断的解释和保证后,他们最终都能够接受我的委派。俗语说:‘最危险的地方,有可能是所有人中最安全的地方’。”

她透露,本身是来自沙巴州,她也是家庭中的唯女,她最后一次和父母在一起是在今年的年初。她仍然记得,当时父母担心的面孔和不安的表情。

回想起当时抗疫期间,她说,可以用一句“百感交集”(Hectic)来形容当时的情况。无数个不眠之夜、身心疲惫、不断地入院、患者不合作、肾上腺素的激增、物资和资源的不足、有关当局和外部团队的压力等。

“病毒所带来的回响实在太大了,直到一个极限。我的同事在中途突然变得沉默,一个天使般的同事,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个暴躁的人;一个开朗的成员也变得消沉;之后,又遇上饥渴交迫的斋戒月,还有在某个时期,医护人员也感染新冠肺炎,一度陷入人手不足的窘境。您能想象我们遇到的所有挫折吗?甚至有标题这么写道:‘患者因新冠肺炎而死,并非死于新冠肺炎’。”

奴赛拉法汀表示,当他们看到病人旁边的心跳机上数字开始逐渐递减时,他们立即冲进来抢救,可以感受到死神已经在病患的身边,有时在竭尽全力拯救患者时,虽知已尽力了,但是还是感到无助,因为最后他们还是失去一条生命。他们问心无愧,他们已尽力,真的已尽力了,愿逝者安息;愿上苍保护活下来的。

“幸运的是,总会有一些疯狂的人或团队为病房带来欢笑、鼓励、抱持快乐的思想、持续的乐观、友善的指导和建议,使我们所有人都得以经历。随着时间的流逝,随着我们逐渐了解未知的敌人及其运行方式,任务开始变得更加流畅和系统化,哪些需要更好地纠正、哪些需要增加或删除等。谁让抗疫初期遇到了艰难,不过,后来开始变好。”

有時1天洗澡80次

奴赛拉法汀表示,如今回到自己的部门后,她仍然可以记忆犹新地回忆起,每次进入“病区”出来都要洗澡20几次,甚至有时一天可以洗澡70、80次或更多的画面。

然而,作为被委派的皮肤科医生,她也不断地看诊同事推荐过来病人。

“我为那些仍在抗战的同事们祈祷,并祝他们好运。目前局势虽然有受到控制,但请大家不要松懈。最后,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奇怪,但是我仍感谢上苍,因为这次疫情爆发确实带来了变相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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