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9日由大同韩新学院、斯里史丹福学院及东方日报联合主办的线上专题讲座“承认统考,迷失的最后一里路”,引发多家媒体后续报道,起因于主讲人古来区国会议员及教育部前副部长张念群公开为当时身为内阁成员,任内承诺一年内承认统考文凭无法兑现而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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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公开道歉引发关注其实折射出两个现象,一说明了政治人物道歉是“有价值的新闻”,二说明了政治人物道歉彰显的是“政治承担”。从政者不都是完美的,有时行差踏错在所难免,但勇于面对群众问责,不回避错误,直面问题本质,确是参政应有的素养。错不是最大的罪责,不认错而硬掰只会更加折损个人政治生命。

张念群的道歉,引发社会效应,而这个表态其实给行动党的政治问责再向前跨步。但仍然还是有一些酸民不以为然,但无损一个从政者必然会面对的敌对政党攻击。政治责任的贯彻根本无需为这种恶意耿耿于怀。

体制内尴尬处境

1975年由董总主办的统考,是一个“老掉牙”的问题,但也似乎是一个“永恒”的话题,它反映我国华社在承认统考路上尽管不平坦、磕磕碰碰、颠沛流离,但维护母语教育权利的意志力并没有挫败先行者,也没有令后来者胆怯。林连玉能成为母语教育族魂代表性人物,受到极高评价与肯定,绝非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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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考本是历史产物,如果不是60年代初遭遇政府在马来中心思维下不断对华文教育打压,甚至意图消灭,也就不可能会激起社会“反抗运动”。没有上一代先辈的付出、坚持与牺牲,也就不可能成就今天华教的蓬勃发展,期间的无奈与悲情,历历在目。

回顾第一届独中统考筹备举行时的1975年10月27日,时任教育部长的马哈迪在国会大厦召见董教总代表林晃升、胡万铎、林玉静、汤利波、郭洙镇、陆庭瑜,提出取消统考。当时马哈迪警告董总制造另一教育体系只会破坏国民团结,若董教总坚持举办独中统考,则必须承担因而发生种族示威抗议之类事件的一切后果。把教育与族群挂钩来“威胁”统考,其实这就是巫统政治惯用的伎俩。

张念群作为一个政治活跃者,从反对党到执政党,再到反对党。体制外与体制内的心路历程,张没有少被“不满者”骂得狗血淋头,这就是掌管教育部华裔代表的尴尬处境,此官职早被认定是内阁中最难讨好华巫的差事。面对种族政治气焰,要抵挡巫统的煽动与扭曲,谈何容易。马来社会被政治操弄,以致于把统考视为洪水猛兽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建立跨族良性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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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统考承认不是一个简单的“考题”,它代表著华人社会寻求国家认同与肯定的一种“态度”。面对重重阻碍,华社常处于“妥协”与“抗争”的两难选择,甚至有人认为世界这么多大学都承认统考,何须在乎政府。

此讲座会另两位主讲者政治学者是潘永强博士及黄进发博士,他们三位基本观点对承认统考仍抱乐观态度,但承认路上要开疆辟土,走出活路,必须有方法、有策略来打破种族藩篱。潘永强对希盟政府任内成立的统考特委会颇有微言,对一个探讨统考这么严肃的教育议题,让非真正教育专家参与评估是不恰当的。统考特委会今年2月已解散,但其报告何时公布仍是个“谜”?

特委会成员是历史学家邱家金的儿子邱武英、董总署理主席陈友信及大马伊斯兰青年运动主席莫哈末莱米。此外,潘提出董总也应从学术的专业角度给统考客观的评估与理据,并可通过第三方来鉴定,如此对统考承认的学术基础更具说服力。这个建议,董总应可认真思考。

黄进发博士开宗明义表达统考不是教育问题,而是政治问题,也是我国1946年战后整个国族纠缠不清的表象。统考承认代表著母语教育的被肯定,但落入“发扬母语”等同“否定国语”的政治挑拨,因此统考承认必须先解除被妖魔化,否则马来社会不理解将产生误解与恐惧,甚至怀疑华人社会要在国家教育体制外另立门户。黄进发建议董总和独中可举办跨族群活动来吸引马来人参与,建立良性沟通模式,包括独中可设立全免奖学金吸引马来人就读。

公开道歉立良好示范

其实,张念群点出了统考在2018年大选本来就是国阵与希盟同列的大选竞选宣言,国阵的承认条件包括在马来西亚教育文凭考试(SPM)中马来文优等,历史科及格。但没意料到当希盟拿下政权时,国阵反对统考的姿态没有停止,国防部高级部长及巫统副主席沙比里就指统考侵蚀土著权力。来届大选,到底统考是否还会在国盟宣言中出现,令人关注。

行动党一向在承认统考问题上立场鲜明,而华社在反对单元语言政策的运动中,经常可看到行动党的影子。由于华社对行动党期待值“很高”,当行动党第一次成为执政党时,华社一下膨胀到以为统考可以“马上”承认,但国家在马来主义为主导的政治氛围中,这个“马上”就显得“操之过急”。张念群对当时一年内承认统考的承诺自责说得太快,可能不成熟。我以为张“求快心切”、“求好心急”本意是善的,而其公开道歉的举动,正给从政者政治责任立下良好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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