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兰党主席哈迪阿旺日前表明,伊党原则上同意在第15届大选时,使用国盟的新标志。不过他也透露,即使伊党同意使用国盟的新标志,但不意味著伊党已拒绝了与巫统在2019年达成的“全民共识”(Muafakat Nasio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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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议决”有矛盾,因为伊党如果选择参与国盟,它就没有理由继续高调疾呼“巫伊共识”这个口号,这是形同一脚踏两船,两边都不讨好。

追溯历史,成立于1951年的伊党,在1955年参加马来亚普选(独立前的大选)时只有1人中选,其他51席全归联盟赢得。当1957年马来亚独立时,联盟就成为执政党。但伊党在1956年变身,迎来了一位左翼领袖布哈鲁丁(他原是战后成立的马来国民党主席,但此党在1950年被查封)。

在布哈鲁丁领导下,他不强调宗教至上,倒与左翼政党私下合作。因而在1959年的大选有所默契(避免三角战),不但协助左翼统战政党取得立足之地,而且也壮大了伊党,成功执政吉兰丹和登嘉楼。不过,在马印对抗期间,布哈鲁丁被捕,罪名是涉及在海外搞流亡政府。

过后伊党在阿斯里(丹州务大臣)领导下逐渐走向民族主义。换句话说,伊党从左翼阵营脱离而成为马来主义的政党。

在1969年大选后因发生“513”悲剧,全国进入紧急状态,伊党加入联合政府(它拥有12个国席和40州席)。其他被收编的政党有民政党、人民进步党及砂人联党。

但伊党内也有相当多人反对加入联合政府,引发党的分裂与示威,也促使中央在1977年对吉兰丹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并在1978年先后举行州和国选,扳倒了伊党。

在1983年,阿斯里被逼退位,由所谓宗教派领袖,曾担任驻伊朗大使等职的槟城人尤索拉瓦(诚信党的姆加希国会议员的父亲)接任党主席。他因曾见证伊朗沙王被宗教领袖柯梅尼打倒,而试图改用宗教路线来影响政治,但1986年的大选结果让他大失所望,伊党只剩下1名国会议员及4名州议员。也因此他一生的英名蒙上阴影(在1969年大选时,他代表伊党在吉打对垒马哈迪,结果胜出而成为政治红人)。

挑战马哈迪

不过尤索拉瓦并不气馁,他在1986年大选后,进一步引入宗教元素,因而在1987年在党内成立宗教师咨询理事会,拥有精神领袖参与领导层。这一招果然起了作用。根据伊党的逻辑,与巫统争民族主义招牌是不足够的,倒不如转向宗教寻求发展。

1989年,尤索拉瓦因健康问题退休,法兹诺成为接班人。伊党新的领导层在新的形势下,与东姑拉沙里组成的46精神党合组成“伊斯兰团结力量”(Angkatan Perpaduan Ummah);另46精神党与行动党组成“人民阵线”(Gagasan Rakyat Malaysia),兵分两路在1990年大选时,向马哈迪领导的国阵挑战。结果在46精神党未胜下,却造就了伊党的再次翻身。

此时的党主席法兹诺兴致勃勃地说,伊党的胜利(取回吉兰丹执政权)全因宗教路线走对了。对此,法兹诺很有信心将能把党推向另一个高潮。

在1999年,又是伊党另一个翻身年代。事缘在1998年因为安华出事,被马哈迪开除党官职,安华也成功结合行动党与伊党组成统一战线,并取名为“替代阵线”。

这场大选对反对党起了很大的冲击,其中最得利的是伊党,除了执政吉兰丹和登嘉楼外,也首次拥有27名国会议员。伊党将这次的胜利形容为宗教政治的胜利,也逼使巫统与伊党比较谁的“伊斯兰国”才是符合理想的。 

伊党的挑战产生两种不良的后果,其一是巫统决心更加伊斯兰化,以和伊党争长短;其二是行动党成为牺牲者,包括林吉祥和卡巴星首次在国选中败北,更激化行动党退出替代阵线,安华的努力化为泡影。

直到2008年时,再次看见从未有过的政治海啸,国阵失掉5个州政权,国会议席是执政党140席对反对党的82席,这种变化印证了执政集团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来到2013年大选时,行动党因担心其党徽不能被采用,乃与伊党商议用“月亮”标志上阵。在获得伊党同意下,算是一个大突破,幸好行动党未走到这一步,否则事后的后果不堪设想。果然不出所料,伊党在2015年退出“民联”(反对党阵线)。

伊党的算盘

2018年大选时,反对党组成的希盟用“蓝眼”的标志参加选举而一鸣惊人,但伊党已不是希盟的成员。

当年伊党在大选中选择单独上阵,本来计划赢下40席而成为造王者,结果只得18席。今天虽也是联合政府的一员,但它显得较前孤立了。

以伊斯兰党的路线和政治立场而言,它不可能用别的标志上阵,但这一次为什么肯用呢?原因不外如下:
(1)伊斯兰党认为已为马来社会所熟悉,即使换标志,问题也不大。
(2)如今主要是为争取非马来人的支持,因而用新标志参选倒是新鲜事,至少能争取选民的认可。

但不论伊党怎样变,不变的是它长期以来坚持的伊斯兰国和伊刑法,以及对其他文化的排斥,如最近反对日本盆舞节在国内举行,就是一个极端行为,并未尊重别国的文化习俗。如果一名穆斯林这么容易被外来影响而改教,那将是匪夷所思的。只能说这是被当成借口来阻止其他宗教的合法活动。

因此,我们不能视伊党同意用其他标志参选就是立场有了改变,或也可以解读为新的战略,以模糊选民的视线。

评论: 谢诗坚(时事评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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