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一个人的身份认同,到底由什么元素组成?就地理而言,认同的边界应该以社区、村镇、州属还是国家?还是以血缘、语言或文化概念来区分“我们”和“他者”?亦或是应该打破这些人为的疆界,以价值和理念为认同,成为所谓的“世界公民”?本文将以个人经验为出发点,探讨身份认同的流动性和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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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两篇文章,我提到我的三个家乡,即士古来、加影和关丹,这次要说一说我的祖籍故乡——“小福州”实兆远。实兆远位于霹雳西海岸,与邦咯岛比邻,是马来西亚少数以福州人为主的华人城镇。我的很多亲戚都是来自实兆远,具体来说是二条路新村,也就是福州闽侯籍人士的聚集地。对我来说,实兆远二条路才是我的祖籍地,而不是遥远的中国福建福州。

一直以来,只有听说我们家亲戚从实兆远飘散到各地,很少听说过有人是从外地回到故乡的,除非是退休。在我24岁这年,我们就举家从士古来搬家到实在远的实兆远。第一次以在地者的身份居住在此地,实兆远却很快便让我爱上这片土地,才让我思考:到底何谓他乡,何谓故乡?如果我对成长20年的地方没有感情,那还称得上是故乡吗?

于是我问自己,到底是什么部分出了问题?是因为历史和地理教育,往往都是从国家的宏观角度切入,让我们熟悉国家和国际历史,却对本身居住的社区陌生吗?还是本身的参与不足,应该反躬自省是否积极关注在地民生课题呢?

从阅报和看新闻的经验来看,我的确对社区新闻不感兴趣。看报纸我会先看国内和国际新闻,社区报往往被忽略。在新山看电视或听电台,新闻大多数都是来自彼岸新加坡,即便有报道马来西亚新闻,也是发生重大事件,不太可能会有关于新山的新闻。何况我家离新山市区还有四十分钟车程,新山的新闻还不一定跟我的社区有关系。这就造成了我和原生社区的疏离感。

话说我搬回去实兆远以后,由于语言和文化上的亲近,我到处都可以听到熟悉的家乡福州话,很快就无缝接轨融入当地,因此在这一层就少了作为“他者”的不适,容易被认作自己人。再加上成年之后,我有机会自己驾车跑遍整个实兆远,特别是那些有历史底蕴和文化气息的地方。叔叔甚至开玩笑说我去过的地方已经比他多了,即便他是在实兆远长大的。婆婆也说他们以前只在新村游荡,没有汽车的时代,只能骑脚车,能去的地方自然不多。马来俗语说:“Tak kenal maka tak cinta”,当我认识了这片土地,就开始爱上他了。

融入社区

“回流”实兆远之后,我很快就参加了当地的一个社团——曼绒文友会,并且被新任会长委以重任,担任理事并负责文史兼图书馆主任。因此,我在实兆远很快就有了一班朋友,可以一起推动实兆远的社区营造,闲时也可以打球喝茶聊天。这与我在士姑来的经验很不同。在柔佛,没有车就相当于没有脚,我还没学会驾车时,鲜少有机会可以去社区周围逛逛,更不用说是认识新朋友了。那里的社团和社区活动也比较少,可能是因为很多花园(taman)都范围较大,不像实兆远还保留以前英殖民时期的风貌,社区关系比较紧密。士姑来像是移民城市,我的父母到那儿居住只是为了在新加坡或新山工作,相信很多人也是如此,也就不太有时间和意愿去耕耘地方事务。

家乡何处是?这个问题对马来西亚人来说,可能是个不太容易回答的问题。在这个季风交汇之处,大家“自古以来”就是来自不同地方,可能为了生计、荣誉或权力,而来到这片遍地黄金之地。

英雄不问出处,只怕无用武之地。可惜,大马自建国以来,就因各种“家乡”有关的问题争吵不休,仿佛血统纯正与否,就能够完全主宰一个人格的好坏。多少英雄好汉远走他乡,就因为自己所爱所认同的家乡,从不认可他的成就,乃至否定其存在。

对我来说,一个人的身份认同,除了取决于没有人能够选择的血缘和地缘因素外,很大程度上是取决于个人的思想。无论我的认同是作为华人、福州人、实兆远人、马来西亚人还是世界公民,最重要的是坚持做个崇尚真、善、美的人,我的价值观也以民主和人权为宗。家乡何处是?此心安处是吾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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